不是那种写真
先说不是什么。不是柔光滤镜开到最大、皮肤像剥壳鸡蛋那种;不是每张都恰好露出腰线最细处的弧度;不是背景虚化到只剩一团奶油色、你根本不知道她站在哪条街上。麦苹果的写真合集不太照顾“好看”这件事——这话说得重了,她拍的人当然好看,但好看得有点歪,像你随手搁在桌角的杯子,把手朝着你不想让它朝的方向。
《云端值机柜台》这组片子,名字就透着怪。值机柜台——机场里最无聊的地方,排队、称行李、被问“靠窗还是靠走道”。但加了个“云端”,整件事就飘起来了。实际画面里并没有飞机,也没有柜台。麦苹果拍的是她朋友站在一栋老居民楼的楼道拐角,背后是那种刷了半截绿漆的墙裙,上半截白灰剥落成不规则的地图形状。女孩穿一件领口洗变形的灰T,手里捏着张登机牌——仔细看是过期的,日期印着去年三月。她侧着脸,下巴微微抬,光从楼道尽头那扇小窗灌进来,刚好切过她颧骨到耳垂的那条线。整张照片最清晰的竟然是登机牌上模糊的条形码,人脸反而有一点点虚。你说这是值机?更像是值机之前那个发呆的瞬间,人还没从上一段路程里醒过来。

值机——
麦苹果拍东西有个习惯,喜欢把焦点放在不该放的地方。《乳白信号灯》里,前景是一盏宜家那种最便宜的落地灯,灯罩歪着,灯泡还是暖黄色。人蹲在灯后面系鞋带,只露出半截后颈和一只手,指甲剪得很秃。灯比人清楚。灯罩上有一道裂痕,用透明胶粘过,胶带边缘沾了灰,变成一道灰线。你盯着那道灰线看久了,会觉得蹲着的那个人系鞋带系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《肩胛骨备忘录》更过分。整组九张,没有一张正脸。全是背面、侧面、四分之三背面,肩胛骨那块骨头在薄衬衫底下顶出两个小尖角。有一张是女孩趴在床上翻一本旧杂志,肩胛骨随着翻页的动作一耸一耸,像两只缓慢扇动的、没什么力气的翅膀。麦苹果在评论区回别人:“她那天落枕了,只能趴着。”——这种信息她倒是记得清楚。
柜——
说回麦苹果这个人。她账号粉丝不算多,评论区常客就那十几个,她回话从不加表情包,语气平得像在报菜名。“这张糊了。”“对,故意糊的。”“因为对焦对到了旁边的灭火器上。”有人问她用什么相机,她说“一台修过三次快门的旧富士”,然后补一句“但不重要”。她删照片很快,发出来两天就删,你稍一犹豫就没了。《出租屋天花板测绘》我存了截图,现在原帖已经空了,只剩标题挂在那儿,像一间搬空的房间。
《打折区试衣间》这组倒还留着。拍的是快时尚店里那种拉不严实的帘子后面,女孩试一条明显大两号的牛仔裤,裤腰能塞进两个拳头。她一只手提着裤腰,另一只手在拽帘子边上的夹子。头顶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,所以其中两张的曝光一明一暗,像接触不良的老台灯。麦苹果没修掉那个频闪,反而挑了一张最闪的当封面。画面里女孩的表情介于“算了”和“再试一条”之间——你很难说那是好看,但你会想多看两眼。
柜台——
《耳机线缠绕学》拍的是口袋里掏出来的耳机线,在桌上摊成一团,背景里女孩坐在对面吃一碗没加辣的麻辣烫。耳机线占画面三分之二,人只占右下角一个小方块。麦苹果在简介里写过一句“按快门比说话快”,我猜她拍这些照片的时候,大概也是话最少的时候。她不太指挥被拍的人摆姿势——从《冰箱贴导航》能看出来。那组是在厨房拍的,冰箱门上贴满了外卖赠品磁贴和一张过期的物业通知。女孩拉开冰箱门探头往里看,只看到半个后背和一只踮起来的脚。冰箱冷光照在她手臂上,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。那张照片的说明只有四个字:“没找到冰。”
不是结尾的结尾
《玄关地垫抒情诗》我还没看完,麦苹果昨天刚发的。画面里只有一块踩得发灰的化纤地垫,上面印着“WELCOME”,W已经磨没了,变成“ELCOME”。地垫边缘卷起来,底下压着一把钥匙,钥匙齿上沾着一点红色的东西——可能是橡皮筋碎屑。人不在画面里,但地垫上有两个浅浅的鞋印,脚尖朝外。意思是有人刚出门,或者有人正站在门外没进来。麦苹果大概又在等什么人来拍下一张。我把页面往下拉了拉,还没刷出新图,就先关了。
麦苹果 写真合集目录:
001TuiGirl_39
002TuiGirl_39_SP
003[AYW]No.335 麦苹果 权利游戏
004[AYW]No.350 麦苹果
005[AYW]No.391 麦苹果II
006[TouTiao头条女神] 2016.10.03 No.148 麦苹果三点高叉
007[UG] T017狐狸记


